林月舒半梦半醒，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得慌。她扭扭身体稍微移开一点，又被江凡给箍回去。

林月舒在即将再次睡过去时脑袋轰然一响，昨晚她把江凡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，林月舒打湿裤子，发现里面还有一条内裤，林月舒只得忍着羞耻三五两下把江凡的内裤一起搓干净。

所以，江凡没穿内裤！

所以，硌她的是………

意识到这点，林月舒没法再安然贴着江凡睡。

林月舒看了眼时间五，点三十二分，索性起床。

为了不吵醒江凡，林月舒没换衣服，随意披了件披肩就出去了。

天色微亮，林月舒也不知道起来干什么，步伐随意地在周围走动。

林月舒看见伙房已经升起炊烟，闲来无事进去看看。

“林老师，起这么早？”

林月舒进门，只见刘豪在烟雾缭绕中忙碌的背影。

“你这么早就起来做饭？”

“不早了，我起来给你们蒸馒头吃，孩子们差不多七点就到学校了。”

“你给大家都准备了份？”

林月舒好奇。

“嗯，桃桃的腿恢复得差不多，我过两天就走了，我打算出去打工赚钱。”

刘豪说到打工心里充满坚定。

“孩子们平时都挺照顾桃桃的，学校也破例给我们提供免费的住宿，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大家。”

刘豪不好意思地向林月舒解释。

“挺好的，出去赚钱养家，总比待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强。”

林月舒闲着没事，帮他看火。

刘豪几次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问出口：

“你是不是要走了啊？”

从昨天孩子们问林月舒是不是要走了，到今天刘豪又提起，林月舒第一次感到离别是这样的难以启齿。

“嗯，明天走。”林月舒语气低落。

刘豪捡馒头的手一抖，虽然早就知道林月舒待不长，但他就是私心里希望林月舒能多待一天是一天。

“那我就不去送你了，我这两天要安排家里的事。”

亲眼看着你走，我怕受不了。

“嗯，你忙，不用管我。”

刘豪用一个塑料口袋装了好几个馒头，

“你带回去和你——你老公一起吃吧。”

林月舒接过来提着，

“谢谢。”

林月舒走到门口，想起什么，又转身对刘豪说：

“你等会儿给孩子们送完馒头，在操场等等我，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
林月舒说完提起馒头小跑着回去。

林月舒在她宿舍外遇到了晃悠的江凡，

“你穿成这样在外面乱跑什么？”

为什么明明衣服穿在江凡身上，林月舒会觉得丢脸。

江凡一脸无所谓，

“我醒来没看见你，以为你扔下我跑路了。”

林月舒无语，她至于什么都不带就跑路吗？

“你衣服我昨晚帮你洗了，晾在外面，我去看看干没，这儿有馒头，将就吃点吧。”

江凡拿起馒头大口吃起来，林月舒拿着江凡昨天穿的衣服去而复返。

“你去里面换上。”

江凡头埋在衣服里深吸一口，有淡淡的玫瑰味清香，和昨晚林月舒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
她昨晚洗那么久原来是去给自己洗衣服了，江凡突然有点舍不得穿了。

他把衣服扔在床上，一条黑色的内裤露出来。

她连内裤都给自己洗了！

江凡耳朵发烫，她的手怎么可以给男人洗内裤，即使是他也不行。

林月舒在外面敲门催促，

“你好了没有？”

江凡没再犹豫，迅速换上开门。

林月舒进门在包里翻找什么，而后手里多了一沓钱。

林月舒转过脸看见江凡一动不动杵在那儿，起身去摸他的裤包。

江凡没她的举动吓得往后躲，

“你干什么？一大早的，这样合适吗？”

林月舒没理会他，一脸急切，

“你带的有现金吗？”

江凡不知道她要现金做什么，指了指桌上的皮夹钱包。

林月舒跑过去把里面的现金全都掏走，

“算我借你的，回去还你。”

随后着急忙慌地出门，江凡好奇地跟上。

“刘豪！”

林月舒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。

“这些钱你拿着，我只有这么多现金，你不要先忙着拒绝我，听我说，”林月舒深喘一口气，继续说，“桃桃的病需要用钱，虽然这点钱肯定不够，但是你出去找工作肯定要一定的生活费，你找到工作，桃桃的病才有希望，你就当是为了桃桃。”

刘豪推拒的手收了一点力气，但也没有完全接受。

“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。”

刘豪眼眶红润，

“可你没有理由负担我的家庭。”

林月舒笑着劝说他收下，

“谁说没有理由了，就当这一个月你帮我做饭的辛苦费了。”

刘豪收下林月舒的钱强颜欢笑，可这样我在你这儿留下的唯一一个人情也没有了。

江凡躲在墙角偷听，他一直都知道林月舒善良、心软，可他怎么有种林月舒用他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的感觉。

江凡赶到林月舒之前打道回府。

江凡看见林月舒回来故意问：

“你去哪儿了？”

林月舒敷衍地回了一句：

“出去办点儿事。”

就没了？江凡没由来地委屈，林月舒什么事都瞒着他。

“老板，老板……”

江凡打开门，高秘书提着一堆东西东张西望。

“老板，我终于找到你了，这是您要的东西。”

林月舒跟着出来，质问江凡，

“你不是说你没带行李吗？”

江凡理所当然，

“昨天没带，今天带了。”

林月舒哑口无言。

“你让高秘书给你送衣服干吗？你还不打算回去？”

“我说了，你不给我一个解释，我就不走。”

“那你就一辈子在这儿待着吧。”

林月舒走后，高秘书怯怯地问江凡：

“老板，太太还没哄好呢？”

“关你屁事？”

高秘书心里苦，那可太关他的事了，太太不走，老板就不走，老板不走，他就走不了，他不想在车里面睡了。别人挣钱是要力，他挣钱是要命啊，他今天上山的时候那山路陡峭得让他两腿发抖，他现在腿还软着呢！

“你今天就回去，把卫星电话给我，我什么时候回去联系你。”

高秘书心中窃喜，

“那老板你在这边玩得开心？”

江凡给他一个眼神，高秘书滑溜地滚了。

江凡又赖着和林月舒住了一晚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林月舒叫醒江凡，

“走了。”

江凡翻过身继续睡，

“我说了不走，你休想赶我走。”

林月舒跟这条赖皮蛇解释，

“那你继续睡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
江凡一秒惊醒，

“你现在就走？”

“你管我，既然你这么不想走，我去问问校长干脆就让你接替我在这儿支教就好了。”

江凡火速下床收拾好自己，对林月舒说：

“你先在这里等等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
五分钟后，江凡回来帮林月舒把行李提到操场上。

孩子们早就等候在那里送别林月舒。

林月舒就是害怕他们看见她走伤心，想早点偷偷离开，没想到这些孩子心思这么敏感，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了。

见林月舒过来，孩子们一拥而上围住林月舒，

“林老师，我们舍不得你走，但我们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走。”

“林老师，你真的还会回来看我们吗？”

“林老师，我以后像你了怎么办？”

“林老师，你能不能不要走啊……”

孩子们泣不成声地说着挽留的话，但谁都清楚离别在即。

林月舒在这一声声温情的林老师中终于绷不住了，眼泪应声落下。

林月舒和孩子们抱在一起哭，校长走过来分开他们，

“林老师要回自己的家了，你们想见林老师，就努力学习，争取早日走出这座大山。”

校长别过身，向着林月舒郑重开口道：

“林老师，感谢你的到来，一路顺风。”

林月舒收起眼泪，和校长握手，

“能来这里锻炼是我的荣幸。”

轰隆隆的声音划破长空，大家抬头循声望去，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上空。

林月舒看向江凡，他倒是走到哪里都不会委屈自己。

江凡走过去拉起林月舒，

“该走了。”

孩子们又拥上去紧跟着林月舒，林月舒走一步他们就走一步。

林月舒刚刚建立好的心理防线又轰然坍塌。

江凡把林月舒抱在怀里安慰：
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，有时间我会送你回来看他们，你再不走，他们都要哭岔气了。”

林月舒狠心几步走开。

直升飞机缓缓开走，下面的孩子们还在挥手告别，林月舒趴在江凡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。